週一大清早,我從香港飛到桃園,從機場直接坐捷運到對旅客而言相當偏遠、位於新北市中和區的印刷廠,穿過一台又一台印刷機和還在地上午睡的工友進到辦公室,為即將付印的新書《進擊的自由》選擇用紙。
也不知是因為喜歡粗糙的觸感、輕盈的手感,還是《進自》跟漫畫冥冥中的關聯,千挑萬選之後,內頁我最終選定常用於日漫的用紙,厚度為 80g。至於封面,我以差不多的邏輯,選了一款密度較低、沒有塗佈因此比較吸墨,180g 的紙料(塗佈:coating,指造紙時在基紙表面塗上一或多層塗料,再經由乾燥與壓光等製程的加工技術)。
48 小時後,經過編輯、排版、設計師、印刷廠之間的幾番溝通,我坐在西門町飛地書店門外,捧著剛從印刷廠手上新鮮拿到的藍紙,最後一次仔細校對(藍紙:blueprints,在傳統出版流程中,在曬版後、正式上機大量印刷前,用感光紙或專用打樣機印出、通常呈藍色的樣張。其實,最終校對早就改用數位列印,所謂「藍紙」就像「大丸有落」中那個早就不存在、但大家都有默契不想改口的「大丸」)。
在第三、四次校對才要求修改一些早就該發現的沙沙石石後,我已經不好意思再提出明顯錯誤以外的修訂,多得編輯 R 的包容及再三鼓勵,我才厚著臉皮提出最後一個想要修改的「錯處」,把「重建・香港」那稍微偏左的間隔號置中,並得到排版公司極速配合修改,《進自》正式定稿。
相對於我在五月底就說過新書已經定稿,四個多月後,這次我說的是分毫不差、pixel-perfect,拿去製版的最終定稿。
回帶:由一百本「書花」開始
去年 12 月,我提出了 IBO Initial Book Offering 的構想,同步宣布籌備中的新書《進擊的自由》。
所謂以 IBO 模式出版《進擊的自由》,就是物色 100 位核心讀者,各付出 100 鎂支持並成為共同出版人,一起見證、參與及促成這部作品的面世。以下逐一解釋 100 本、100 鎂及共同出版這三大元素。
若單純把 IBO 視為賣書,參與者就是率先買入限量 100 本、書號由 #1 至 #100、作者逐一留言簽發的精美紙本書,及同步書號的電子版。新書完成並給到 100 位 IBO 參與者後,作品會以電子書形式公開發售,但將不再加印紙本。
IBO 也可理解為預售,是賣「書花」,並在過程中找來共同出版人。未完成就賣書不是因為我懶惰,而是 IBO 的核心設計。
〈新股 IPO,新幣 ICO,新書 IBO〉
——《進擊的自由》最後一篇收錄文章
幾個星期後,多得讀者支持,100 本書花售罄,《進自》從只存在於我腦袋中的發想,變成 100 位共同出版人參與的專案,我再無怠慢的條件,開始在每週的郵報、3ook.com、義守書店等參與外,低下頭來編寫新書。
以上用「編寫」而非「寫」,不只是中文詞彙取兩個字較完整,更是對於《進自》而言,編輯和撰寫兩個元素,同等重要。
《進自》全書十五萬字,當中約三分之二為我在過往所寫、關於資訊自由的文章,最早期的一篇為 2017 年 10 月刊於《立場新聞》,首次發表 LikeCoin 時的 Appreciation is more than a thumb 的中譯版。對九年來的文字作篩選、整理並重新編排,難度高而工作量大,我雖然也有參與意見,但責任編輯厥功至偉。
即使是撰寫的部分,即佔約三分之一、從沒發表的文字,除了我寫的綜論、結語和穿插於中間負責補完歷史紀錄的文章,責任編輯也負責十個訪談的文字整理,才得以讓整部作品變得完整。
最後一哩:把書送到共同出版人手上
為了能在下週末回港前,盡快把《進自》給到身處台灣的共同出版人,我跪求印刷廠配合趕工,如無意外,印刷、燙金及釘裝等工序將於下週五完成。
下星期五,如坐針氈等待送貨的我收到新書,將於第一時間簽名、留言,附上這陣子在準備的紀念品(至於是甚麼,容許我先賣個關子),趕於郵局打烊前寄予身處台灣的共同出版人,再逐一跟其他選擇面交的碰面,親手遞上新作。
無論是郵遞還是面交,相信到達各位共同出版人手中的《進擊的自由》,應該都是充滿溫度的吧——literally,畢竟才剛印好嘛。
下週回來,我再分享更多這次新作出版的點滴、香港及其他地區的安排,以及 IBO 的後續發展等等。
p.s. 老讀者都知道我是芙莉蓮的忠實 fans,大概不會猜到,《葬送的芙莉蓮》動畫版第二季年初開播,我居然一直沒看,直至昨晚,我才終於打開 Netflix,看了第二季首兩集。我倒不是說,新書不付印我就不會看新一季芙莉蓮,至少,我沒有這樣承諾過自己。說不定,那只是巧合,我本來的性格就是,越重視的事,越是拖延,總想要等到有足夠時間停下來,騰出心力,專注地處理我最珍惜的人和事。這讓我意識到,也許昨天前的大半個 2026 年,我一直沒法沉澱下來,和自己好好聊聊。




眼殘真的找不出哪裡偏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