讚賞公民升級：公地不忘，創作之本

Oct 14, 2020

「讚賞公民」運動始於 2019 年 1 月 1 日，旨在鼓勵普羅大眾回饋創作。所謂普羅大眾，是指非技術愛好者，甚至或許並不寫作，但願意支持創作的人。

化讚為賞，回饋創作

基於這個定位，讚賞公民的設計務求做到讓用戶無需學習技術，從註冊到日常使用，根本不會看到區塊鏈、密碼貨幣、錢包等「火星語」。

簡單來說，用戶每月貢獻 5 美元，然後如常在慣用的平台看文章，如常在喜歡時按讚，系統就會替用戶自動把 5 美元大致平均分配出去，「化讚為賞，回饋創作」。除了用戶付出的 5 美元，另設創作基金，由包括免費用戶在內的所有讀者按讚分配，但讚賞公民的按讚權重較高。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L6yjFruMLnA

讚賞公民運動剛開始時，評論普遍認為沒有人會純粹為了回饋創作，在沒有其他好處的情況付費。一年零九個多月過去，現時的活躍讚賞公民人數一千八百多，或多或少說明了，自利並非人性的唯一邏輯，至少，有一千八百多人並不這麼認為。「你可以說我造夢，但我並非孤單一人。」

真的，現在回頭看，整件事情平平無奇，不值一曬，但從剛開始時被大部分人判定運動反人性、不可行，一路上如履薄冰，走到今天，計畫發起人稍微舒一口氣，大概可以理解。

但我們絕不自滿。相反，團隊很清楚運動的現有規模，相對於整個創作圈、內容產業來說小得九牛一毛也說不上。我們也意識到，即使我們盡了最大力氣去做短片、寫懶人包，而用戶無需了解技術細節，對普羅大眾來說現有讚賞公民機制依然不夠簡單。從客戶服務工作中，我們甚至發現部分讚賞公民即使在支持，也沒能完全明白運作機制。

升級三大要點

有見及此，我們正計畫改良及簡化讚賞公民的機制，務求把運動推向更廣泛的群眾，將規模推上另一個台階。讚賞公民的升級將包括三項主要改動：

一、讚賞公民的每月回饋改為定點投放，全數給予指定創作者，不再以按讚分配。

二、讚賞公民的每月回饋金額，除預設的 5 美元，亦可選擇其他階梯，回饋更多；除此之外，亦可選擇付出多份回饋，同時支持多位創作者。

三、讚賞公民可收到由創作者發送，支持者的專屬電郵。

新機制預計於年內實施。

雖然我們相信升級後機制更為簡單清晰，但也充分理解打從運動初期就支持的用戶——團隊成員也是忠實用戶——對原有機制的深刻認同與深度實踐，因此，除非主動選擇升級，否則改制前註冊的讚賞公民將維持原機制不變。

「化讚為賞」作為讚賞公民運動的獨有理念，在新機制之下依然是核心，按讚繼續用於每日分配創作基金。而創作基金的持續發展與維護準則，則會逐步去中心，交由社群以流動民主的方式治理。

公地悲劇的解方遇上公地悲劇

跟 Matters 站長潔平討論讚賞公民改良方案時，基於雙方的默契，我超簡短地解釋，方案是要「把大鍋飯改為小鍋飯」。

讚賞公民的初心是回饋創作，處理創作者得不到應有回報的問題。但極小部分知名創作者的收入一向相當可觀，所以說精準一點，運動的目標是在開放閱讀的前提下，為頂尖外的大部分作者創造收入，而路徑是鼓勵讀者每月撥出預算，再加上配對而來的創作基金，以阻力極低的化讚為賞微支付，回饋創作。可以說，讚賞公民是為開放內容、非主流創作這場公地悲劇（tragedy of the commons）尋找解決方案。對於一群牧羊人，大家都可放牧的公有草地，雖然每個人都會用到，卻因此沒有人特別在意去打理，「最多人共享的，所得照料最少」，謂之公地悲劇。

雖然讚賞公民運動兩年來得到一定的愛戴與支持，但客觀事實是，相對於類似但鼓勵付費牆、優先照顧頂尖作者的回饋創作解決方案如 Patreon，讚賞公民的規模及不上百分之一，主因帶點諷刺，也是公地悲劇。對於創作者來說，讚賞公民的每月回饋並非全歸自己而是透過按讚分配到整個社群，並未提供最強誘因去動員支持者成為讚賞公民。另方面，不付費就看不到才會付費這種人之常情，變相懲罰為了公共利益選擇開放內容的創作者。近兩年的讚賞公民運動，見證了「大鍋飯」帶來的喜與悲。

因此，升級方案的第一重點正是透過把每月回饋全數給予單一創作者，確保創作者有足夠誘因去轉化支持者成為自己的讚賞公民。這項改動對強調公地的支持者來說或許像個妥協，但退一步海闊天空，只要這項改動能讓創作者更主動鼓勵支持者成為讚賞公民，把整個生態做大，單是創作基金這「小鍋飯」，就足以超越原有機制的「大鍋飯」，最終不只是具叫座力的創作者收入增加，小眾長尾創作者的收入，也可望有所提升。

方案的第二重點無需多解釋，不過是提供工具，讓更具叫座力的創作者多收費，也讓願意回饋更多的支持者多付費。事實上早就有讚賞公民表示願意支持更多，但因運動鎖定了 5 美元回饋金額而作罷，當下的改動也同時是我們對這類需求的積極回應。

兼顧開放與專屬

至於增設支持者專屬電郵的改動，雖然看似簡單，卻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規劃。除了回饋創作，讚賞公民的另一重要理念是鼓勵資訊開放。我們絕對尊重知識產權，但認為保留產權與封鎖內容之間並無必然關係，相信為了收費把資訊封鎖的「付費牆」paywall 並非最理想的商業模式，卻是沒有更佳選擇下的無奈之選，長遠促成社會間的資訊落差。

即使撇開讓窮人都能獲取公共資訊等理念不談，純粹從創作者的需要出發，大部分人的首要目標正是報導新聞、宣揚理念與分享創意，在在與付費牆背道而馳。同一時間，不少讀者回饋的出發點純為支持作者或者獲得某些體驗——讚賞公民證明了這點，因為不付費就看不到才會支持，這種以人性自利作唯一假設的傳統經濟學框架，在數位世界並不完全適用。

既鼓勵資訊開放，又要同時滿足創作者私下跟支持者溝通的需要，讚賞公民運動的方案是讓創作者沿用原有平台發布開放內容，但善用電郵這個傳統而不過時，幾乎人皆有之的工具發放支持者專屬內容。

創作者既無需為收費而把內容搬家，亦無需特意安裝新工具，無論是專屬文章、電子報、節日祝福以至悄悄話，透過慣用的電郵軟件就能發送給所有支持者和收取回覆，同時照顧開放與專屬、公共與私密兩個層面的需要。

共創一個生態

借這個機會，我想再次衷心感謝兩年以來支持過讚賞公民運動的所有人。

無論是回饋創作的讀者，創作、評論、報導的作者，還是提供平台，整合化讚為賞機制的立場新聞、獨立媒體、眾新聞、Matters、方格子、探路客以及其他 1300 多網站，都是不可或缺的持份者，為讚賞公民在華文及小眾圈子打好根基，升級機制並充分成熟後，發展至全球其他語言文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