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區塊鏈社會學

Dear Algo,演算法是什麼?

DHK 郵報 #254 2026.04.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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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in ko
Apr 29, 2026
∙ Paid
開業 66 年的中央飯店・香港

下週一,將可能是最後一次 LikeCoin 社群線上會議。為提高大家參與的動力,增加事後回播的樂趣,我正考慮把每月會議改為 podcast 錄音,如你對此有意見,或想拯救即將被取替的原有模式,請參與社群會議,分享你的看法。

時間:2026.05.04(一)台港時間 18:30
地點:meet.google.com/ndv-fbfx-cat


「神奇的演算法,請問哪裏的奶茶最好?」

打從臉書還流行的年代,就經常有人用這種口吻跟演算法對話。

起初,大家都明白那只是戲言,是擬人法,帖文的真正意思是請看到的朋友推薦奶茶,社交網絡是人與人互動的地方。

然而十幾年後,用戶已經忘記了那是修辭,越來越把這種句式內化,把演算法當人辦,去年底更「修成正果」,讓 Meta 把這句式接住,推出實驗性功能「Dear Algo」,開宗明義讓用戶跟演算法對話。

到底演算法是什麼,跟 AI 又有什麼關係?以下談談我的見解。

Bob 的食譜

在很久很久以前,我在馬料水大學主修計算機工程,那是傳統大學的傳統學科,核心必修課包括 C 語言、數據結構(Data Structure)、作業系統(Operating System),和今日我們經常掛在嘴邊的演算法(Algorithm)。

粗略而言,「演算法」就是解決特定問題的方法與步驟,廣義來說,食譜就是一種演算法,解決的問題是要煮出某道菜。然而,對於唸計算機的大學生,「演算法」的定義比較精準,指有限、明確、可執行,用以解決特定問題的指令序列。

舉例,假如有一本黃頁電話簿(古早臉書),而你要在裏頭找出「John Wick」的電話號碼,最符合直覺的演算法是線性搜尋(Linear Search),即從最前面的「Aaron Au」開始,一個一個往下找,直至找到為止。這個演算法可行,但有點笨。

比較快的方法,是從中間的條目開始跟目標比對,如「Nancy Chan」後於「John Wick」,則在前面再切一半,即位於 25% 的條目比對,以此類推,直至找到目標。這種較聰明的演算法,稱為二分搜尋(Binary Search)。

傳統意義的演算法,無論是步驟、輸入還是輸出,都清清楚楚,毫不含糊;首先用戶清楚定義問題,然後程式員設計解決的步驟,再由用戶提供輸入,最後演算法產生特定輸出,每一個細節都有跡可循。

Carol 的眼睛

試想像,經理 Alice 要求 IT9 Bob 在一萬張相片中,找出當中有貓的。

作為經理,Alice 自問已把問題定義得一清二楚,但對於 Bob 來說,這需求卻非常含糊,要怎麼告訴電腦何謂有貓?貓要如何定義?然而若 Bob 找 Alice 釐清需求,大概會被裁吧。

有趣的是,假如真的被女兒 Carol 問到什麼是貓,Alice 會發現,她雖然懂得分辨,但要向 Carol 解釋,卻說不出所以然來。四條腿、全身有毛等條件,無論多麼鉅細無遺,都沒法有效讓 Carol 學懂分辨貓,要不是寬鬆得把狗也當成貓,就是嚴謹得認不出睡成一團的「貓球」。神奇的是,只要提供一系列照片作為例子,指出哪些有貓、哪些沒有,Carol 卻能快速掌握辨別的竅門。

事實上,我們每個人都是這樣過來的,這是人類的學習能力,也是人類賴以自豪,遠勝於電腦的技能——直至近年 AI 成熟,人類赫然發現,我們不是什麼。

同樣是在我唸書那個古早年代,AI 並非如現時般,泛指各種讓電腦顯得很聰明的科技,而是有著嚴謹得多的定義,必須包含機器學習(Machine Learning)的元素。機器學習賦予電腦人類的能力,學懂解決那些沒法定義清楚,什麼演算法都解決不了的難題;今時今日,「找出有貓的照片」對電腦來說只是小菜一碟,不是因為我們學會清楚定義問題,而是電腦透過機器學習,以極大量的例子,像個小孩般學懂如何分辨貓。

Alice 的盲盒

讓我們再來想像,Alice 後來去了 Meta 帶領 Threads 團隊,向 Bob 要求在數億訊息中,生成出最能讓用戶上癮的一串「資訊飼料」(News Feed)。

跟以往一樣,Alice 只知目標是令用戶上癮,卻沒法詳述相關特質,於是 Bob 透過 CLS(Comment、Like、Share)等數據,嘗試篩選,這就是社交媒體初期的演算法。在這階段,演算法還是古早的意思,有著明確的邏輯與條件,特定輸入就會產生相應輸出,只要調整演算法,程式員和用戶都能精準篩選資訊。

然而,隨著 AI 變得異常強大,即使 Alice 說不清需求,Bob 依然能透過 AI 篩選出最令人上癮的資訊飼料,圈養用戶。「演算法」一詞被沿用,泛指社交媒體篩選資訊的方法與邏輯,但意義已經改變,傳統演算法是 Bob 寫給電腦的食譜,每一步都看得見;AI 時代的演算法卻是 Bob 訓練出來的黑盒廚師,連 Bob 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這樣調味,更遑論是用戶。

到了這個階段,我們對於演算法,除了知道一定會滲入廣告,可謂毫無頭緒,即使專家和網紅,都全是猜想。諷刺的是,越來越多用戶樂於蒙在鼓裏,不但沒想要查看資訊的營養標籤,甚至開始享受開盲盒的樂趣了。

沉迷社交媒體的用戶,以為自己在吃日式精品 Omakase,支付高昂費用讓廚師發辦,嚴選食材,用心烹調;忘了其實是不斷在免費吃美式垃圾食物,連鎖快餐店既然不收分文,當然也就不會講究品質,營養方面倒是可以放心,資訊飼料含有豐富多巴胺,保證讓你吃得津津有味。

Dear User,這就是演算法。


p.s. 演算法的另一大災害,是讓部分食肆逼爆,同時值得支持的小店水靜鵝飛。有時被逼爆的店舖平平無奇,只是受到小紅書眷顧;又有些時候,受眷顧的餐飲確實出色,但被逼爆後無論食物和服務都大失水準,再也回不去以前。生活在香港,避開演算法,發掘獨立小店,是吃得好過得好的基本技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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